在美国,他们的命运被两名受性侵的儿童改变

在美国,他们的命运被两名受性侵的儿童改变

在佛罗里达州的奇迹村,居住着这样一群特殊的人——性犯罪者。自维特林案和梅根案以来,这些性犯罪者们似乎已陷入绝境,无所适从。



60岁的鲍尔斯已经老了,多年受困于贫穷和不良生活习惯的他,毫无尊严地蜷缩在佛罗里达州的奇迹村(一个住满性侵者的地方)。在奇迹村这十几年里,他的工作是一个观望者,每天除了去教堂忏悔,只是看着一望无际的甘蔗地发呆。


对于这位曾经性侵11名少年的青少年壁球队教练来说,保释的十几年是他一生中最郁闷和最安静的时期——美国法律规定性侵者不能使用互联网

2016年9月,想必鲍尔斯也从CNN上看了到这则新闻:明尼苏达州斯特恩斯县警方3日宣布,1989年10月22日遭绑架的雅各布维特林尸骸27后终被找到。




然而,或许他并不知道,正因为这个孩子,他才“一朝性犯罪,永世难翻身”




起因

维特林案和梅根案




事情还要回溯到1989年10月22日,11岁维特林住在斯特恩斯县圣约瑟夫镇,一天晚上,他与2个朋友在家附近一条乡间道路上骑自行车,被一名持枪的蒙面男子拦下。男子问了他们的年龄,用枪威逼另外两个孩子跑开,然后带走维特林。



 

案发后数天内,政府和民间发动大批人力搜寻,甚至动用国民警卫队,但一无所获。一年后,联邦调查局宣布,大约2000人接受了询问,但是仍没有维特林的下落或锁定嫌疑人。


直到今年,沉寂26年的维特林案出现进展。一名叫丹尼亨利希的53岁男子承认绑架了维特林。当时11岁的维特林一直问他:“我做错什么事?”根据亨利希的描述,在他性侵维特林时,维特林哽咽着说他很冷想要回家,他因为惊慌而杀了维特林,之后他先回家后再回到现场埋尸,后来将忘了埋起来的维特林鞋子丢入河中


 


维特林的案件刚沉寂了5年,新泽西州发生了一个更为耸动的事情,1994年7月29日.7岁的小女孩梅根在家门口玩耍时,邻居杰西过来对她说家里有一只小狗要给梅根看。杰西刚刚搬到此地,周围的人对他知之甚少。好奇的梅根跟着杰西来到他家。谁知,梅根一去不复返。杰西将梅根诱拐到家中后,残暴地强奸并杀害了她。


此时美国家庭恐慌的气味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弥漫开来的。悲情另一处使人揪心的隐喻在于,当事件披露发现杰西原先就是名性犯罪者,曾两度因猥亵儿童罪被判刑。在搬到汉密尔顿镇前,杰西刚刑满释放,但当地执法机关对此完全不知。


“那时候要是就知道,谁家的孩子都能幸免了!”梅根的妈妈站在街上冲周围的乡亲激动地嚷嚷着。在短短八十六天内,梅根的死推动州政府制定了社区通报法,为纪念梅根,该法被称之为梅根法。“梅根法”要求政府修改法律,强制要求性犯罪者出狱后,必须在居住地登记,并向社会公开。




就这样,二名不幸的儿童,彻底地改变了美国面对儿童政策问题的轨道。其影响之深远,从一个例子便可以看出:在网上,每个人不仅都可以查询到附近居住的性犯罪前科者,而且还能查到是因何种侵犯而获罪的细节;而这个公开的标记会跟随性犯罪者50年。这是高于一切的联邦法规定、公开公正、且无翻案则不可抹去的。后面更新的《杰西卡法案》更是要求在性犯罪者脚上佩戴电子脚链,一旦靠近学校等儿童聚集多的地方就会发出警报。

而如今这些法案,一方面有力地保护着儿童,一方面其苛刻而近乎无情的内容却饱受质疑。




法案成因

中产阶级的保守策略




《梅根法案》所包含的观点,实际上在美国民众间能引发很多共鸣。立法最开始,美国各地的人们和欧洲的人们一样,都对儿童性侵者们采取了相对保守的应对策略。

但是最终人们发现,幼童的封闭、威权、心智不成熟与无力反抗,这几个因素极大程度地激发了罪犯的性暴行。而那些悲情,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于是,人们决定冒险尝试更猛烈的制裁手段——谁选择了将黑手伸向儿童,就莫怪法律把你往死里逼


一些细腻的权益保护人士甚至会在深夜里钻进洗手间,自己关上灯旋转两圈儿,以致彻底失去方向感。然后试想如果这笼罩在性侵儿童周边的黑暗与晕眩感永不散去,那么自己还应该为这些儿童做些什么。

在中产阶级的价值观念里,禽兽并非天生,往往是机会和情境、冲动和欲望造就出来的瞬间恶念,如果得不到监管和惩治,便会再次作恶。

这种儿童保护思路,实际上就是美国中产阶级对于“性”和“儿童”的观念——儿童权益已然是法律的高压线。在弱小的个体中,法律每对将黑手伸向儿童的罪犯讲一分人情,就意味着儿童多了一分危险。




同时,美国的性虐儿童事件并不少见,有些社交媒体上甚至可以看到女生被迫一勺勺地喂下成年异性的分泌物的视频,他们就像生活在永远陌生而黑暗的空间中,希望则像干苹果一样萎缩下去。确实羔羊怎么可能开口哀鸣,唯有无情法律能帮他们逃脱魔爪。


而相比被性侵的儿童,父母的创伤往往更为深沉。

我曾观看过CNN有关维特林的纪录片,有个镜头印象深刻:视频里维特林母亲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在瞬间变暗。她的笑容以及她脸上的肌肤会在那一刹那,变暗。这里不是在用修辞,而是纯光学意义上的变暗。就像一个昏暗的屋子里一盏昏暗的灯突然熄灭了,那映照在白色墙壁上的明暗变化。我很少见到过一个人的脸色居然可以如此变化。我猜想当时肯定有什么东西在这位瘦小的妈妈内心发生了。




我当时在想,原来希望的不断燃起和破灭时是有颜色的。

至于谈道“性侵者”,中产阶级不怎么关心,有些个性直爽的老美甚至要摇一摇头撇一撇嘴。他们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这些没有信用的人。而当问及是否考虑过性犯罪者未来的生活时,一同上班的美国白领会立马沉默,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居然在替一个有前科的性犯罪者着想。

然而近年来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社区居民并没有因为知道谁有犯罪前科而可以睡得更加安稳。不仅普通人安全得不到保障,性犯罪者本身也成为了“弱势群体”。由于自身信息的曝光,他们成了别人眼中的异类,更有甚者,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




法案另一面

佛州的灰色地带-奇迹村





奇迹村建村数十年年以来,这里面住着的大多是性犯罪者,这是一直是一个疏离于时代的村庄。这种疏离具有边缘化的色彩,所有儿童居住的建筑都强迫与这个村拉开距离,它的全部的非农业经济就是几家小卖店、几家只有本村罪犯可能光顾的饭店和几辆乡村大巴。




一个接受记者采访的奇迹村居民说:“这里有好事,也有坏事。”这句概括在性侵者团体中被一再验证。

里面有一个人叫奈杰尔。他体态如熊,穿著背心短裤,正在厨房里忙活。他说自己还未习惯这样的农业生活,平常就拿些种子心不在焉地随手一撒。他还种些玉米、蔬菜,一概收成欠佳。当BBC记者问他,在这儿的日子过得怎样时?他回答说,“这也能叫做生活……”接下来,他又大声嘟囔了一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那么奈杰尔,你被控的罪名是什么呢?”他说,“我亲了一个女人,35岁的女人,你自己想想什么意思。”

管理奇迹村的明顿侦探叹了口气。回到小皮卡的驾驶室,她向记者翻看了奈杰尔的案底:重度性殴打、性殴打、猥亵和淫荡行为……看起来,奈杰尔并不只是亲了一个女人。




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定时去教堂祷告,他们的年轻记忆在这里一直不断地流失着,当BBC记者问60岁的鲍尔斯犯了什么事时,他不愿意多说,支吾到:“有些忘却了,只记得和学生卷到一块儿了……”在回忆时,鲍尔斯不断神经质地抽气,叹气。


鲍尔斯不仅受困于犯罪生涯所带来的各种痛苦的顽疾,更受困于地位落差和舆论压力。他之前是受球员簇拥的教练员,而如今他置身于真实的孤独场,终身被要求独处,不停克制着挫败感和孤独感。

而更根本的郁闷在于一个地方、两种环境寂寞与喧哗的对比,也来自于他们一生都无法脱离的性侵者身份。

尽管如此,但是没人愿意离开这里。


(编辑:X-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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